國慶連假前星期五,老婆懷孕24週,下午傳訊息告訴我說她覺得肚子裡的妹妹胎動停了,當下我覺得可能是妹妹累了睡比較久,所以就安慰她。星期六照常出去逛街購物逛婦幼展,星期天為弟弟慶生完以後,她才去醫院掛急診,我帶兩個小子回家,才剛停好車還沒進門,就接到老婆電話說醫師檢查確定孩子心跳已經停止,我就立刻帶著兩小子趕過去,安慰她,抱抱她。她其實沒有那麼難過,她說星期五晚上就有一種孩子不在肚子裡的感覺,當晚她已經哭過了,今天只是證實這個事實。
由於星期一放假,所以就在家裡安排一些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,主要有引產、後事和做月子,包含約診主治醫師、請陪產假、準備用品、小孩的照顧、遺體後事、月子餐、老大幼兒園上下課、保險理賠等等,也把最近的行程都排掉,通知一些教會的朋友幫忙。
在此說明一下陪產假:若配偶懷孕滿20週後死產或流產等,皆可申請陪產假(5天),須附死產證明書(性別平等法15)。
星期二去公司跟主管報告,跟同事安排工作內容後,就先請了三天假,也順便帶了一個漂亮的紙盒回家,準備安放妹妹的遺體。
星期三一早把2小子交代給教會朋友後,我們就到婦幼醫院,到三樓報到後辦住院,就準備人工引產,方式是在陰道塞入藥物促使子宮開始收縮,與正常分娩差不多,從早上9點到晚上10點才出來,中間大部分時間都在病房裡,我們住的是健保房,不知道是不是醫師還是護士小姐好心,我們住院的那兩天三人健保房只有我們住,大概怕我們聽到新生兒哭聲會難過吧。
八點多老婆開始痛到哭了,就被推到待產區,一直到十點下體開始流出紅色異體後,醫生過來,老婆用力把羊水膜擠出,醫生就伸手將羊水膜抓破,很快的孩子就出來了,接著就被推進產房,把孩子跟胎盤都完整的清理出來,醫生也將子宮內壁刮了一下,算是清惡露吧。我進去的時候,看到孩子很小,由於已經停止心跳好幾天了,身體也開始變深色,我請小姐幫她把身上的血跡洗乾淨一點,但是她的皮膚很脆弱,沒辦法用力擦。我們將孩子抱過來,一起為她做了一個命名的祝福,她的名字是家真,並祝福她在天上的國度可以快樂,而這一天也剛好是我們家老二的生日,相隔三年在同一個地方,一個活潑亂跳,一個卻在出生前就已經離開我們。醫生有告訴我老婆,說孩子心跳停止的原因應該是因為臍帶捲繞,也就是臍帶像麻繩一樣的纏繞導致血液無法通過。我們請小姐幫她穿上我準備好的衣服,跟她一起拍照,惟一的一張合照,然後小姐問我是否有請葬儀社處理,或是由醫院處理,我說我們會自行處理,拿出我準備好的盒子,不過妹妹長得比我想像中還高,頭也長得很大,感覺蓋不起來,所以護士小姐請樓下找一個紙箱上來,把妹妹放在紙盒後,再放到紙箱裡,連同他的臍帶和胎盤裝在袋子裡放在身邊。接著就回到原本的病房休息,等老婆可以下床上廁所以後,我就帶妹妹到板橋的新北市立殯儀館。當時是深夜1點多,但是遺體還是可以進館存放,辦完手續後,妹妹就被存放進冰櫃,但是有交代必須要有死產證明書才能火化,所以就計畫等白天再來處理。
由於老婆那幾天剛好在拉肚子,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,所以早餐並沒有吃月子餐,只有吃醫院的餐(本來應該是給我吃的),不過吃了腸胃藥後就好了,所以不到中午就有送臨時月子餐來。期間護士小姐一直有來量血壓心跳,說分娩後兩小時之內要密集測量,之後也測了好幾次,後來醫生覺得沒問題,所以上午十點多就說可以出院了,就開始辦出院,護士小姐也加快幫我辦死產證明書和診斷證明書。所以我們領完證書,繳完錢後,在病房中吃完午餐就坐車回去了。
猜猜看我們這樣在醫院共花了多少錢? 2天總費用金額20677元,但是健保給付20367元,應付金額為310元,分別是證明書135元(診斷證明書*1+死產證明書*4)+膳食費175元(1天早+午餐,前一天的2餐是我自己出去買的)。
接了兩個小子回家後安頓了一下,我就準備好出發去處理妹妹的後事,到了殯儀館,詢問一下後去服務中心安排火化,到了服務中心櫃檯,小姐說如果要當天火化的話,必須要在上午就先安排才來得及,我說我有打電話來問過,電話中是說可以現場排,小姐解釋常常會有很多人要搶時辰,所以基本上都要先預約排好時間,但是小姐看我已經到了現場,而且要火化的只有一個新生兒遺體,不用撿骨(新生兒若是火化,基本上是不會有骨灰的,因為骨骼尚未發育完全),所以另一位較資深的小姐就來幫我溝通協調一下,最後跟我說現在還有空檔,可以趕快過去三峽火化場(我一直以為在板橋就可以火化了,但其實火化都是在三峽,不過還是很高興得到幫忙),最後詢問費用,原本以為照網站上的金額,存放是800元/天,火化是2000元,小姐說新北市民若在過世7天之內領出火化的話都是免費,最後只繳了火化許可證明書20元,領了證書後就可以到火化場去了。我是騎車的,所以行動力很快,不過由於距離其實很遠,有十幾公里,也花了不少時間。到了火化場,騎機車免停車費,就騎進去,找到櫃台把證書交給櫃台的工作人員,就安排我到火化的地點,我把妹妹從紙箱拿出來,把她放入原本的紙盒中,連同她的胎盤,跟她說拜拜,然後蓋上盒蓋,把她安放在推車上,由於盒子很小,現場大哥還特地拿了一個相框當架子,把盒子放在上面,然後爐子門打開,推車推進去,紙盒剛進去沒多久就開始燃燒,就這樣,她的遺體就跟她的靈魂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,我也完成了身為爸爸在今生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情。我一直以為當下我會崩潰,但是當時其實我還算平靜,在那邊待了一下,做了一個禱告之後就離開了。
在這裡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,其實自己辦後事不會很困難,也不會有什麼花費,如果想要陪孩子走最後一程,只要能有地方安放遺體,然後所在縣市有補助火化費用的話,真的不會花到什麼錢,只是要花一點時間,和陪孩子走的勇氣。我有問過葬儀社費用,服務費、車費、化妝費等等的金額,優惠價是15000,我想應該會很省事,但是我選擇自己陪孩子走完一點點路,自己幫她準備了衣服還有放遺體的盒子,我心裡有比較滿足的感覺,唯一的小小不完美是沒有足夠的時間找一個夠大又漂亮的盒子,那個盒子其實是餅乾盒,盒蓋上面中間有印小小的品牌,如果有時間的話,或許應該要找一個HelloKitty或可愛卡通圖案的盒子。
第三天是去辦勞保和保險給付,勞保比較簡單,工會的小姐也都很熱心,也是從小看我長大的(我從幼稚園就有印象去過那裏了),知道我們的事情也很難過。有一點點小問題,就是死產證明書上沒有寫上最後一次月經日期,只有寫懷孕週數和小孩體重,但是規定上是要有月經日期,小姐說應該還是可以,會幫我送看看,15工作天會完成。依現行法規,若女性投保勞保滿280天,懷孕滿20週以上或500克以上死產,可以申請勞保給付2個月,須附死產證明書,證件及帳戶。
保險則是到場後才知道老公去辦的話還是要寫委託書,所以又跑了第二次,我岳母有事先告訴我要帶的資料只有雙證件、死產證明書和帳戶影本,但是現場小姐說還要有診斷證明書,好險我還是有帶,不過也有請該公司加強業務人員的訓練,要帶的資料請一次說明清楚以免浪費時間。
接下來是坐月子,已經安排好先吃個15天,不過我們家老婆回家後兩天都有洗澡,我也沒什麼意見就是。小孩讀書下課也安排教會姐妹幫忙接送,而我接下來也要負責其他的家事(其實也只有多了洗曬摺衣服和煮午晚餐而已,其他的大概原本我也都有在做),總之接下來要開始新的生活,我會永遠記得有這個孩子,引產那天老婆本來說很痛不想生了,不過今天又跟我說應該還是可以再準備生下一胎,不過要先做好月子和減肥(體重是不能說的秘密)。到此為止,將最近處理孩子的引產及後事的經過跟大家分享,如果有人不幸遇到的話,希望可以給大家一點協助,關於後事的部分,也建議可以多打電話跟各地殯儀館討論如何處理,我是運氣好所以有符合我們的需求,建議最好還是白天打去服務中心問吧。
順便說明一下,在我們發現沒有胎動時,當下就有去了解過在24週時若無胎動的狀況,知道若不是虛驚一場,大概就沒有救了,主治醫師以及強大的國語實小附設托兒班的同學們也都有相同看法,若週數較大的話,緊急處置應該是剖腹,週數越大存活率越大,也可能有早產合併症狀的問題。當時媽媽說有感覺到肚子好像有動一次,剛好她那幾天腸胃不是很舒服,不知道是真的胎動還是腸胃蠕動而已,所以我們當時只能期望妹妹只是因為太累所以一直睡,希望她過一會就醒了,不過從此就再也感受不到動靜了。到了星期六晚上,我們沒有討論這件事情,但是心裡大概都有一些心理準備了,因此星期日才會去醫院照心跳。建議大家若有發現胎兒胎動減少,請洽詢專業醫師的建議,尤其週數較大的胎兒,緊急處理存活率會比較高。祝大家生產順利,一切平安。